莫澄

【双北】蟬想(一發完)

《請回答1998》&《相約九八》

撒霸王X何主任(無差)



撒霸王將書包甩到了背後,仰著頭飛快的騎著單車,夏天黏膩的風吹上臉頰,陽光從樹梢篩下的光影映在他身上,照得他額角留下的汗水都閃發著光。


腳踏車車輪壓過青石磚,少年腳用力踩著踏板,鑽過一條條小巷子裡曲折蜿蜒的小徑。放學鐘聲剛響,他就迫不及待一把拽過書包往外跑,匆匆忙忙的跨上車棚裡停著的車,還沒坐穩就一搖一晃的衝了出去。


那年夏天,撒霸王十八歲,還是青澀莽撞的少年,仿佛總是睥睨著世界,眉眼輕挑,正抓著青春的一搓小尾巴肆意揮霍。


同一年初夏,何主任剛從大學裡畢業,還揣著一份熱忱與夢想,正好遇見了洋溢著青春與不羈的撒霸王。


少年在小區門口一個急煞,撒霸王將車隨手一放停靠在圍牆邊,半個身子都要探進小區裡了,眼角餘光一瞥,突然一個回頭,轉身就向對街拉著推車的小攤販那裡跑去。


「哎!老闆!來一枝棉花糖!」


糖絲細細的纏上竹籤,淡粉色的棉花糖一圈一圈的繞成雲朵,甜甜的氣味隔著酷暑的空氣捎來,仿佛人都要融化在一片濃郁的焦糖裡頭。撒霸王捏著從褲袋裡掏出的皺巴巴的紙鈔,心裡反覆猜想著嗜甜的那人會不會喜歡這個驚喜呢?


接過纏得圓滾滾的棉花糖,少年小心翼翼的揣在胸前護著,腳下卻沒慢下來,布鞋踏過被陽光曬得發燙的柏油一路小跑到了小區辦公室前面。正午時分,陽光正艷,區裡安安靜的,只有偶爾微風撩過樹梢的時候,葉子們騷動的沙沙作響著。


他將腦袋探進敞開著的門口,輕輕的喚了聲:


「何主任?」


熟悉的嗓音沒有緊接著傳來,撒霸王躡著腳步,走進屋裡。老舊的鐵製電風扇軋軋轉動,辦公桌前桌燈還亮著,文件與筆隨意的放置,旁邊沏了杯早就涼透了的茶。該坐在這裡辦公的人不見蹤影,撒霸王撇了撇嘴,又拐了個彎,總算在窗下的木沙發上看見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

何主任仰著頭靠在椅背上,臉上的金絲眼鏡都還沒來得及摘下,就已經沉沉睡去。窗外的樹影隨著風搖晃,一些斑駁的光點隨著枝椏的擺動在何主任臉上留下點點閃爍。微風也溜進屋裡,帶起他柔軟的服貼在額上的瀏海,細細的髮絲輕輕飄動。


撒霸王怔怔的盯著還熟睡的人,看他舒展開的眉眼與撐著鏡腳的挺翹鼻梁,到他微微張開的雙唇。何主任把領口最上頭一向扣得嚴實的鈕扣解開了,露出底下毫無防備的白皙肌膚,伴隨沉穩的呼吸規律的起伏著。少年突然覺得一路趕來的燥熱與乾渴全湧上了心頭,手裡拿著的棉花糖一時之間怎麼拿怎麼彆扭,空出來的那隻手總是無處安放。


還沒等他拿定好主意,眼前的人眨了眨眼,還有些朦朧的目光就對了上來。


「撒撒呀。」


軟糯的嗓音還帶著沒清醒的睡意,慵懶的敲在了撒霸王的耳裡,語氣裡卻是毫不遲疑的肯定,彷彿早就對少年的一舉一動瞭若指掌,僅一點點呼吸的頻率都能知曉,是他。


被喊了名字的人卻漏了一拍心跳,像是為了掩飾這一瞬間的慌張,少年索性將握著棉花糖的手向前一伸,遞到了何主任鼻尖跟前。


「給!」


撒霸王舉著棉花糖團的手都有些顫抖,鼓足力氣才開口喊了一個字,剩下的千言萬語全支支吾吾的堵在了嗓子眼裡,一個詞都組織不起來。


看著少年小麥色的臉龐都浮現了粉色,何主任卻隔著同樣淡粉色的棉花糖,瞧見撒霸王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與欣喜。少年的眼神從來藏不住秘密,卻耀眼得像是夏日的烈陽,何主任則是笑得如微風,吹過撒霸王胸口,輕而易舉就能撫平那股屬於陽光的炙熱的躁動。


被團棉花糖給指著的人索性就著少年伸直了的手,微微傾身,舌尖一探就捲入一綹香氣甜膩的糖絲。


而撒霸王直直的望著他,粉嫩的舌尖從何主任紅潤好看的雙唇間伸出來,輕輕一勾,靈活的帶走一小片棉花糖。他還不能明白心裡像是千萬隻蝴蝶撲騰的癢與鼓譟從何而來,窗外剛好揚起一陣大風,風颳過樹叢茂密的枝葉,帶起了這年夏天第一聲蟬響。


恰好蓋過少年越發響亮的心跳聲。



(往下畫風突變的警告,傻白甜到此止步XD)



撒霸王醒的時候窗外蟬聲正響,好像黏膩的空氣還不夠令人煩躁似的,夏蟬聲嘶力竭的吼著,粗暴的宣告著夏天的存在。


他被浪潮般一陣陣不停歇的蟬響搞得心煩意亂,反手關上身後的窗子,總算重歸於一片寧靜之中。室內空調嗡嗡低鳴著運轉,和九八年那台金屬電扇馬達運轉與鐵片摩擦的軋軋噪音相比,卻幾近寂靜無聲。


這一年盛夏,日子走到了二零一八年,撒霸王早已不是少年,退去了青稚與輕浮,變得剛硬的面部稜線與攀上眼尾的細紋,都給他添上了一份成熟與穩重。


捏了捏眉心,從靠牆的長椅上翻身起來,撒霸王坐在椅子邊緣,和躺在床上的何主任只隔了一個手掌不到的的距離。他恍恍惚惚的想著剛才的夢,空調的冷風中混雜進了消毒水的味道,他皺皺鼻子,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能習慣。清醒之際思緒兜兜轉轉,又想著眼前的人被這樣刺鼻難耐的氣味包圍著,怎麼合適呢。


一九九八那年,撒霸王沿著長長的時光一步步蜿蜒曲折的走到了現在,可何主任卻被留在了那個意外發生的夏天。


當時還是少年的他淋著夏日突來的暴雨拔腿狂奔,雨滴打在身上的力道都大得有些發疼,被打濕的校服緊緊黏在他的身子上,他喘著粗氣,悶熱潮濕的空氣讓人窒息,卻不敢慢下腳步。


他一直都在朝他在的地方狂奔,然而只有這次,少年期許且懇求著自己奔跑的終點裡沒有他。


等撒霸王終於到達醫院,他全身濕透,站在偌大的急診室裡頭,護士與醫生推著氣爆中受傷的傷患在他身邊不斷急促的穿梭,耳邊亂糟糟的吵雜聲混著傷者的呻吟與醫護焦急的大喊,還有機械儀器的尖銳鳴叫劃破空氣。


少年只是環顧四周,目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,都沒有他提著心掛著的人。恍惚之間世界像是成了慢動作的黑白電影,他看著身邊的人或是哭泣或是嘶吼,都在逐漸褪去顏色的視野裡消了音。


而在消毒水的嗆鼻味道衝著鼻腔撲面襲來時,椎心刺骨的寒冷同時侵襲上他。指尖髮梢與衣角還泊泊往下滴著的水珠都像帶上了冰霜的溫度,他在最熾熱的盛夏裡無可抑制的冷得顫抖。


撒霸王再看到何主任的時候,厚重而慘白的紗布纏在他瘦弱的身上,可他安安靜靜的閉著眸子,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,就像沉沉睡去一樣。只是這一躺,躺了將近二十年。


如今,眼前躺著的人還是多年前的容貌,時間在他身上靜止了一般,任憑歲月怎樣流逝,都無法在他臉上刻上哪怕一點細紋的痕跡。撒霸王探手去撥何主任塌在額上的瀏海,又將他蓋在毯子底下的手牽了出來,熟練的給他按揉起來。


「夏天又來啦,何主任。」


手心在他瘦弱的臂膀上微微施力,沿著經絡的位置揉捏,中途轉了轉動手肘關節,再一路往下按到小手臂,纖細的手臂幾乎能夠直接用一個手掌的寬度直接圈起。撒霸王動作輕柔,眉眼專注,溫熱的掌心緩慢而小心的動作,暖著何主任微涼的體溫。


「今年的蟬聲又提早了,」他握著何主任的手,仔細的幫他活動著每根指頭,「在這窗邊特別的響,你聽見了沒呀。」


「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案子啊,最後還是轉到我手上來了。」


「不是我要說哎,這大概是這幾年最難搞的一樁了,光是那些海量的卷宗就夠我受了!早知道就不要聽你的建議讀法學院,當律師好累的。」


「還有啊何主任,我都畢業這麼久了,你什麼時候要給我獎勵呀?我們不是說好了麼,我要是能拼著考上了大學,你可得給我準備個大禮的啊!」


「你告訴我的,說話不能不算話,我都還記著呢。」


何主任的手蒼白得不像話,細長的指節攤在撒霸王掌中,像潔白的玉,總是要給人捂著才暖和的。他不由自主的張手握了上去,十指緊扣。


「我們也說好了下次要一起吃棉花糖的,你可愛吃糖了,我老覺得你就跟隻螞蟻似的。」


「剛才來的時候我在樓底下看見了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子,」他將額頭抵上兩人交握的雙手,「咱倆都好多年沒吃了對吧?後來我又買過幾次,但總覺得比不上你當初那小區門口的好。可惜呀,人家老早就不賣了,咱怕是再沒這個口福囉。」


「但沒關係,指不定這裡賣的也不錯呀是不是?」


「你要是醒了,我再給你買一個。」


撒霸王抬起頭,輕輕的吻在何主任消瘦突起的指節上。


「你很快就會醒了對不對?」


「你不捨得讓我等太久的,對不對。」


END


在看我偵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回想著明偵裡《請回答1998》的劇情,甚至看完後又一個衝動跑去重看一遍明偵的版本,有關撒霸王的片段真的是每次看幾乎都會很想哭的深情!

一開始看我偵第一次蒐證的時候,看到何老師吃棉花糖時居然是伸著舌頭給捲進去吃的,簡直不能更犯規的可愛!當時腦子裡就跳出年輕的撒霸王舉著棉花糖,何主任就著他的手伸出舌頭去舔的畫面,馬上就決定一定要寫這個傻白甜的小片段。

沒想到看到後來揭露真相的時候,何老師那時候聽見大家為了純純造了一整條街,一雙眼睛委屈又有點期盼的問著「是不是也是為了我?」,當時何老師眼眶都紅了,濕漉漉的看起來就快哭了,怎麼看怎麼覺得心疼。不管是為了純純的劇情感動也好,還是為了突然發現自己也是昏迷了的那個人也好,總之何老師的表情看的我都難過了。

所以特別想給何主任一個撒霸王疼他啊!雖然還是狠下心才寫的有點虐(?)的後半段,但多少算是想給我偵裡面的何主任一個「有人也會為你做任何事」的念想吧。反正何主任一定會醒的,撒霸王不會等太久的啦我想(欸

最後小夥伴說我偵的存在是為了給雙北拉郎,我覺得這根本就說出了真相啊XDDDDD

另外後半段的BGM是何老師的《思念的距離》還有蘇打綠的《蟬想》,標題也是借了打綠這首歌歌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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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澄

這裡是莫澄。
丟丟一些小短篇。
沉迷盾鐵、双北、大張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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